第一章(2 / 3)

的时间,这个时候奶奶一般会坐在爷爷旁边的椅子上,面朝电视机的方向,有时她会主动询问今天又发生了什么国家大事,但大部分时候总是爷爷边看边偏头说给她听,遇到台风水灾,她总会感叹一句“哎哟,这可怎么办”;乡下大部分是平房,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围起来的后院,前院却是敞开的,连着人们赶集的唯一一条“主干道”,主干道过去便都是庄稼地了。乡下的房子,大门总是敞开着。很多个午后,我睡醒从房间出来,奶奶便坐在门边的竹椅上,有时她手里剥着毛豆或花生,有时什么也不做,只是安静地坐着,看着门外,手里握着她喝水常用的白瓷杯。我总爱在这个时候跑到她身边,两只手一起伸出来,伸到她眼前胡乱一通晃,晃到她眼神从门外收回来又笑着看向我。

现在,我也想这么做。

我看见我的右手搭在左手上,手心朝上。我把右手从左手上移开又半翻过来,在右边的裤子上蹭了蹭。然后我上半身向右边偏转了40度,两只抬到半空的手在转过身的那瞬间又默默放了下来。一颗泪珠还挂在奶奶下颌边没来得及往下掉。

我突然庆幸自己什么也没做。

三天三夜后,出殡。爷爷的骨灰盒放到了殡仪馆寄存,等清明的时候再迁回老家的公墓入土为安。

奶奶耳朵眼睛都不好,爷爷又刚去世,全家人谁也不同意她独居。我在h市上班,二叔二婶白天也有工作,小叔一家在外地。商量之后,决定让奶奶先去我弟那边住一段时间。我爸妈在那边给他们带孩子,奶奶去了也有个照应,况且家里有个两岁多的小孩闹着,对老人来说,总归热闹些。

这是我的提议。

我在安顿完奶奶的第二天销了假回去上班。

正月十五刚过完不久,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,休年假的同事有些还没从老家回来,办公区的座位零零散散空了一小半。行业性质的原因,每年正月十五公司都会做一场祈福活动,邀请客户参与,既寓意新年祈愿也可以增加客户粘性,这是销售部的工作,而我负责品牌和媒体,自然每次也必须参与。今年因为请了假,等我回来,这件事基本结束了。但关于第一季度的品牌推广和媒体投放计划还没有落实,渠道资源和价格需要重新谈,有些新出来的广告位需要去现场看,纸媒和网媒春节后都会出一些特刊和专题,适不适合投放也需要做一些对比和筛选,这些都是我的工作。

我已经很少想起爷爷去世的事。只是每天早晨5点不到会醒,巴巴地等着手机闹铃响然后起床;茶水间遇到关系好的同事嘱咐我注意休息,转身眼泪就会不听使唤;有时候稿子写一半会突然盯着电脑屏幕哭;手机里s那首《你看得见吗》单曲循环了就再也不舍得换。

忙起来日子总过得飞快。

那天中午一个报社的朋友约了吃饭,顺便谈一下他们的新特刊。在公司门口等她车接我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,

“奶奶安排给我你就不管了?这可是你亲奶奶哎”,我妈在电话那头开玩笑,旁边是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,

“哈哈哈,对不起对不起,我这两天忙完周末就过去,给奶奶和您还有爸买的保健品刚好也这两天到,我周末一起带过去。你们吃午饭了吧?”我边说边隔着车窗对路边刚停下的车摆了摆手,又指了指耳边的手机,示意驾驶座上的人等我一下,

“嗯,刚吃完,我带奶奶和澄澄去楼下消消食,一会儿回来睡午觉”

“喔喔,好,那你们散步去吧,我朋友来了,我跟她出去吃个饭”

“都快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吃饭?好好好,你们赶紧去吧”

“好”字刚到嘴边还没发出声,电话里就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。我不自觉地笑了笑,我妈知道我去年因为胃疼喝了好几个疗程的中药,生怕我再犯。我按了一下手机锁屏键,绕到另一边拉开车